陳默走出審訊室，走廊里的腥味更濃了。他加快腳步，心裡卻像了塊石頭。

走到走廊盡頭，秘書推開另一扇門：“這間審完了，在整理口供。您可以看看材料。”秘書側讓陳默進去，補充道：“裡面那位是剛投誠過來的劉文海劉隊長，李主任很看重，您認識一下。”

陳默走進去。這間審訊室大一些，也乾淨些。桌子後面坐着個穿中山裝、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正在伏案寫字。桌子對面，一個人背對着門坐着。

聽見腳步聲，那人回過頭。

陳默看到一張陌生的國字臉，濃眉，左邊眉角有道明顯的疤痕。大約西十歲上下，穿着不合的西裝，臉上堆着笑。

秘書快步上前，殷勤介紹：“劉隊長，這位是特高課的陳翻譯，日川課長邊的紅人。”又轉向陳默：“陳翻譯，這位就是劉文海劉隊長——原軍統上海站行隊第三大隊中隊長，這次為皇軍立了大功的。”

劉文海立刻站起，出雙手，臉上笑容更加熱切：“陳翻譯！幸會幸會！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，今日得見，果然是年輕有為！”他握手的力道很重，帶着刻意的殷勤。

陳默握住他的手，臉上迅速浮起職業化的笑容：“劉隊長，久仰。這次您可是立下奇功了，李主任多次提起，佩服得很。”他的語氣恰到好地流出奉承。

他說話的同時，不聲地啟掃描。

【對象：劉文海，三十六歲，前軍統上海站第一大隊中隊長，己叛變，狀態：得意/警惕/疲憊，心織着立功的興與背叛的惶恐，昨夜出賣軍統上海站高層導致二百餘人被捕，風險評估：極高】

陳默心裡冷笑，面上笑容卻更盛了。當狗真的比當人好嗎？

“哪裡哪裡，都是識時務罷了。”劉文海鬆開手，了，眼睛打量着陳默，“以後都在皇軍手下辦事，還要請陳翻譯多多關照。您這樣的人才，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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